矮靈祭-懺悔的豐收祭

  •                                  族人圍著祭旗舞蹈(圖片來源:参山國家風景區)

     

      在台灣原住民的各式祭儀中,賽夏族的矮靈祭尤其充滿了神秘色彩;「巴斯達隘」即為我們熟知的矮靈祭,如今是一大觀光盛事的賽夏族矮靈祭在十多年前是完全不開放外客參與的,而演變至今也只有其中「娛靈」這個環節有開放給遊客參觀,對於其他部分禁止非族人參加的祭典內容,外人仍然一知半解,只能透過史料的收集,去窺探那充滿秘密的巴斯達隘。

     

      相傳矮靈祭的起源來自於賽夏族人對於矮人Ta’ya的懺悔,傳說中賽夏人和矮人本來是同一條河兩岸的鄰居,矮人擅長法術,而且力大無窮,他們教導了賽夏人農耕和祭儀,以及和平相處的做人道理。

     

      賽夏人舉辦豐收祭時,總會邀請矮人參加。矮人為了測試賽夏人是否真的受教,所以刻意騷擾賽夏人,不堪其擾的賽夏人最後決定報復矮人,在他們通行用的枇杷樹幹上動手腳,使得矮人掉入深淵中,只有兩位矮人倖免。

     

         存活下來的矮人知道被賽夏族人設計後,勃然大怒,對賽夏族人下了詛咒,讓族人再也種不出農作物,頻受災害侵擾。為了平息矮人的憤怒,賽夏族便將豐收祭改為紀念矮人的巴斯達隘,傳唱矮人一族所教導傳唱的祭歌,一直持續至今。

     

      以往的矮靈祭在每年豐收後的第一個月圓日舉行,但是日治時期的法規使得矮靈祭的舉行時間變為現在熟知的兩年一小祭、十年一大祭。而一開始的矮靈祭本來也沒有分為南北祭團的差別,因為主持祭典的朱家搬遷,才因而分為兩邊舉行。而南庄向天湖的南祭團正是朱家的所在地,所以在儀式上南祭團會比北祭團早一天舉行,且儀式用的「蛇鞭」也只能在南祭團看到。

     

      賽夏文化藝術推展協會指出,以往的矮靈祭並不開放外人參加,一直到了2000年後,才將祭典中的「娛靈」部分揭開面紗,但是這不過是為期五天四夜的祭典中的一小片鴻毛。

     

      根據以往的史料顯示,整個巴斯達隘分為五個部分,包括「迎靈」、「延靈」、「娛靈」、「逐靈」、「送靈」,而祭典的核心為對矮靈的懺悔及矮人要賽夏人學會的「和睦相忍」,所以祭典中禁止任何的爭執,且祭歌舞蹈都強調整體性。

     

      在祭典開始前一個月,南北祭團會先舉辦共同的籌備會議,之後才能開始練習平常被禁唱的巴斯達隘祭歌,同時從這天開始,所有族人及家中器物上都會佩戴上驅邪用的芒草結,一直到祭典結束才能拿下。

     

      祭典的前一天有贖罪調解的儀式,主要是將祭典舉行前的兩年內所發生的爭執和解,並向矮靈祈求寬恕,就如同最初被矮人所教導和平共處的道理。祭典開始時,會由朱家舉行迎靈的儀式,且非朱家氏族無法參與。儀式中會由朱氏族的媳婦樁米祈求豐收,然後奉上菸斗、酒、魚肉及豬肉等等來迎請矮靈到來。

     

      祭典正式開始,首先由主祭和長老開始舞唱第一章迎靈歌,然後其他族人才牽手加入,在凌晨零點整點前反覆唱著祭歌第一到第十章,歌詞除了祈求五穀豐登、風調雨順,也有回憶和矮人相處的點滴。

     

        午夜時歌舞告一段落,此時全體參與人員要面向東方,也就是矮靈來的方向,主記揮舞蛇鞭訓誡族人,傳說蛇鞭可以驅趕雲霧,而婦人也會在這時候讓嬰兒去觸碰蛇鞭,以祈求身體健康。

     

      第四天傍晚會開始「逐靈」,開頭也是由大家歌舞「送別之歌」,接著長老會在場中央訓誡族人,檢討這兩年族內發生的狀況,勉勵大家慎終追遠,維持賽夏族的榮光,然後大家一起喝酒,並舞蹈至天明。

     

      最後一天送靈的儀式是由饋糧和丟棄避邪用的芒草結開始,饋糧是準備給矮靈在旅途中吃的米糕,由兩位朱姓的媳婦拿著米糕及祭屋內的芒草結,繞著祭場跑一圈,然後把米糕及芒草結往東丟在地上,兩位男性則拿著竹葉枝跟在後面,把竹葉枝一起丟棄。兩位媳婦在丟完米糕芒草結後,會返回祭屋,眾人則在此時將自己的芒草結也丟棄。

     

      接著會由兩位男性取祭場的土混和水成泥漿,塗抹在場內婦幼老人們的背上驅邪,然後這些用具和蛇鞭都會和芒草結丟在一起,不能再觸碰直到祭典結束的隔天,才能取回。

     

      祭典的最後是在山胡椒木上綁上芒草結,高放起來,讓年輕男族人跳起來把芒草結取下,當剩下差不多一半的芒草結之後,便會放下樹木讓族人折斷、搗毀,並往東方丟棄。

     

      特別的是兩邊祭團的儀式都會互相參與,在迎靈後北祭團也會有人來觀摩南祭團的活動,而在最後一天的送靈儀式,南祭團也會到北祭團的會場,然後一起前往矮靈曾居住的洞穴的對河岸,一起餞別矮靈,至此矮靈祭正式結束。

     

      賽夏族的矮靈祭並不像其他原住民部族的豐收祭單純是祈求、慶祝豐收,當中還包含了對於過往的懺悔,並透過儀式要族人化解紛爭、和平相處,不可以重蹈歷史的覆轍。而隨著時間的演變,賽夏族人依舊遵循著以往的傳統,雖然矮靈祭的娛靈那天已經開放給一般遊客參觀,卻仍然不失去原來的嚴謹;而那些我們無法參與的儀式也是謹記著祖先的後悔,相信未來巴斯達隘依舊會歌舞傳唱著那懺悔紀念的歌謠,並歌頌著和平以及賽夏族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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